银胎:一台完全用代码建出来的游戏机甲
银胎是《天工战甲》的主角机。它是 AI 在天工引擎上一块装甲一块装甲写出来的代码,每一轮都有人盯着造型把关。这篇说清楚它是怎么建的、有哪些数字、这些数字是怎么来的。
成品也可以在浏览器里直接转着看:线框、弦高热图、一件一件搭起来、机甲 ↔ 战机变形,用的就是游戏里那份网格。
银胎是一份代码,高模和低模是它的两档精度
整台机甲由 8 个源文件、大约 4,100 行 TypeScript 生成:先定 30 个关节,再用引擎的高阶 NURBS 曲面把装甲一片一片拼出来。同一份代码按高密度取样是高模,按游戏用的密度取样是低模;铆钉、螺栓这些小件烘进一张 512² 的法线 / AO 图集。没有导入任何外部模型、贴图文件,也没有手工雕和手工减面。
- 3,607,350 高模三角(离线,不进游戏)
- 72,157 低模三角,约为高模的 2 %
- 6 子网格 = 6 次绘制
- 512² 烘焙图集一张:法线 + AO
- 30 关节,机甲 / 战机共用
- 41 变形采样,机甲 ⇄ 战机
- 9.83 m 全高
- 0 外部模型 / 贴图文件
游戏里有三个体型,各出一份低模:72,157 / 72,424 / 72,349 三角。下面的数字都是第一个体型的。
原画里说不通的地方,先修再建
原画是生图模型画的:一张主视觉,加三张分别生成的三视图。它给的是体块、转折和气质,不是图纸——同一个零件在三张图里对不上的地方,不能照着哪一张描,要按这个零件是干什么的去定。
| 原画里的问题 | 怎么定的 |
|---|---|
| 小腿喷口三张图各画各的。 正视图里喷口朝着镜头,背视图里也朝着镜头,侧视图里朝后下。 | 喷口是推进用的,只能有一根轴:朝后下,左右一致,离竖直 26.3°。 |
| 翼和机身怎么连,原画没画好。 连接处看不出机械结构。 | 设计成单轴斜铰折翼 + 后梁锁;翼根不削,保持饱满。 |
| 三张视图互相对不上。 它们是分别生成的,同一个零件在三张图里的位置和大小不一致。 | 每个部位以最能说清结构的那张为准,其余两张只用来核对轮廓。 |
也有反过来的:大腿内侧那条曲线和板边的折边,一开始被当成装饰,建得不对;原画是对的——那是铝板 / 钛板的折边工艺。所以「修原画」只修功能上说不通的地方,看不懂的先当它有道理。小腿喷口的角度也还没定死:侧视图画的大约 50°,现在三个体型是 18–26°。
从原画到游戏,每一步做了什么
1 · 先把 30 个关节定下来

骨盆、脊、胸、头、四肢、背包、两级翼、尾鳍、舱盖,29 条父子连接。每个零件挂在一个关节上,变形只动关节。
2 · 一件一件拼曲面

每片装甲是 5–6 阶的 NURBS 曲面:截面曲线放样,或者把量出来的点阵拟合成面,或者几片拼成一件、片与片之间留一条清楚的转折线——是汽车外板那种「大面 + 棱」,不是一个鼓包。
3 · 同一份代码,两档精度

图里是左小腿:左半高模 461,625 三角,右半低模 6,980 三角,同一张曲面。没有手工拓扑——拼板件给引擎一个弦高容差,裁出来的板按格数取样,旋转件给一圈的段数。
4 · 量低模离曲面有多远

每个三角到曲面的弦高画成热图。后期有一轮把偏密的小铜盘上的三角挪给偏粗的背罐和前臂护板:背罐中位 9.5 → 2.6 mm,总数没涨。
5 · 大形不烘焙,小件才烘焙

三联是同一只背罐:高模(铆钉是真几何)、低模不贴图集、低模 + 烘焙图集(游戏里的样子)。铆钉、螺栓、口盖共 13 种小件烘成一张 512² 法线 / AO 图集。
6 · 四个材质槽

银漆(车漆式高光,拉丝方向沿曲面走)、石墨骨架、铜、朱红,都是程序化材质,不用贴图文件。
7 · 同一个网格,两种形态

机甲和战机是同一份网格、同一套 30 个关节。变形是关节动画,导出成 41 个采样;在 3D 模型页里拖「机甲 ↔ 战机」就是它。
8 · 进游戏
待机时武器不能穿进机体,三个体型都要查,有守卫测试看着。开发过程中每一轮改完都回到游戏里拍,和原画并排看。
用了引擎的哪些建模工具
入口是 @forgeax/engine/modeling。表的上半部分是引擎自带的;最后三行是为这台机甲在它上面写的几个小工具。
| 工具 | 做什么 | 用在哪 |
|---|---|---|
nurbs.interpolate |
过一串点插出一条 5 阶曲线 | 放样曲面的每条截面线、头盔的经线、肩甲的截面 |
nurbs.loft |
把几条截面线放样成一张曲面 | 头盔、肩甲,和四处按截面线定形的装甲 |
nurbs.fitSurface |
把点阵拟合成一张高阶曲面(最高 6 × 6 阶) | 用得最多:15 处,胸甲、眉檐、小腿前板、腿上的卵形外板等 |
nurbs.match |
让两张面在公共边上相切或曲率连续(G0 / G1 / G2) | 胸甲正面和侧面两张面的对接 |
nurbs.surfacePoint / surfaceDerivatives |
在曲面上取点和法线 | 顶点法线直接用曲面法线,所以网格粗一点明暗也是圆的 |
model().patchLayout() |
声明「几片面拼成一件」:每片 5 × 5 阶,相邻片共用一条棱,棱上可以滚圆角 | 背罐筒身、前臂上下护板、脚上的板 |
.surface({ chord, angle, sew }) |
按弦高容差把曲面切成三角,并把片与片缝起来 | 上面这类拼板件的出网格;高模就是把 chord 收紧 8 倍 |
.lift() + .shell() |
把出好的曲面网格带回建模会话,再向里加厚度 | 拼板件要有板厚的时候 |
.uv.project() / .toMesh() |
投影 UV,出三角网格 | 每个部件的最后一步 |
trimSheet / bakeTrimSheet / textureFrom |
把小件的高度场排成一张图集,烘出法线和 AO | 铆钉、螺栓、口盖、格栅、划痕等 13 种,2,574 个贴片三角 |
panel(项目内) |
从一张曲面上按参数范围裁下一块板,给厚度、边缘向里折 | 23 处:机鼻、胸甲、小腿、龙骨、尾鳍等按板缝分开的外板 |
tpatch(项目内) |
任意轮廓的裁剪曲面片 | 37 处:头盔、眉檐、肩甲、腿上的卵形外板等带缺口或斜边的板 |
lathe / latheHard(项目内) |
一条轮廓线绕轴转一圈(后者保留硬棱) | 约 100 处:膝、髋、肩、踝、肘的关节盘、轴端盖、喷口 |
高模是真的程序化高模
高模不是雕出来的,也不是另一个文件:给生成代码一个精度档,同一份代码按 8 倍密度取样,再把图集里的紧固件按同一份高度场顶成真几何,就是高模。它只在离线用:数面数、拍对照、量低模离它多远。
| 高模是怎么数出来的 | 三角 | 说明 |
|---|---|---|
| 曲面按 ×8 取样 | 1,702,266 | 格数、一圈段数 × 8,弦高和角度容差 ÷ 8;轮廓点、结构线、板缝一个没动 |
| 1,257 处紧固件做成真几何 | 1,907,598 | 铆钉 975 处、螺栓 207、格栅 32、口盖 8 等;按 1 mm 一格,用烘图集的那份高度场把面顶起来 |
| 减去被替换掉的贴片 | −2,514 | 留下 60 个贴片三角:30 处划痕 / 蹭痕,深 0.05–0.15 mm,做不成几何 |
| 高模合计 | 3,607,350 |
| 同一个部件 | 高模 | 低模 | 低 / 高 |
|---|---|---|---|
| 左小腿 | 461,625 | 6,980 | 1.5 % |
| 背包 / 背罐 | 417,762 | 5,979 | 1.4 % |
| 整机 | 3,607,350 | 72,157 | 2.0 % |
哪些烘焙了,哪些没有
- 大形没有烘焙。 机体没有「高模投到低模」的法线图。低模每个顶点直接带曲面的解析法线,所以三角粗一点明暗也是圆的,折线只出现在轮廓上。
- 小件是烘焙的。 铆钉、螺栓、螺母、螺钉、快卸扣、铭牌、格栅、口盖、绑带、划痕、蹭痕、基准标、刻度共 13 种,各是一个程序化的高度场;引擎的
trimSheet/bakeTrimSheet把它们烘成一张 512² 的法线 + AO 图集,贴在 2,574 个贴片三角上。 - 高模里的紧固件和图集是同一个来源。 图集是直接从高度场烘出来的,不是从高模这份网格投影出来的;高模里的真几何是用同一份高度场顶出来的,所以两边形状一致。
两句老实话。一,高模的数取决于选的档位:×8 和 1 mm 格距是为这台机甲定的,换一档数就变,它不是一个「雕出来多少就是多少」的数。二,高模没有全部加密:翼面蒙皮、袖套、头部的带子和手工给点的小件在高模里和低模一样,所以 3,607,350 是偏保守的。
低模的拓扑和精度
低模用三种办法查:弦高热图(黄 > 5 mm,橙 > 10 mm,红 > 20 mm)、细长三角、从 300 个方向都看不到的三角。
| 这一轮 | 改前 | 改后 |
|---|---|---|
| 机体三角 | 72,185 | 72,157 |
| 弦高 > 10 mm 的三角 | 4,062 | 3,770 |
| 背罐筒身,中位弦高 | 9.5 mm | 2.6 mm |
| 前臂上护板,中位弦高 | 9.8 mm | 3.9 mm |
| 关节小铜盘的弓高 | 1.2–2.6 mm | 2.8–4.0 mm |
这一轮在游戏全身图里认不出差别,背罐放大 3 倍并排才看得出高光带边缘顺一点。收获在数字和线框上——三角总数没涨,只是从不需要的地方挪到了需要的地方。
低模的 72,157 个三角分在哪
| 材质槽 | 三角 | 说明 |
|---|---|---|
| 银漆 | 34,828 | 外装甲。车漆式高光,拉丝方向沿主曲面走 |
| 石墨 | 20,705 | 骨架、关节座、内衬 |
| 铜 | 14,858 | 关节盘、轴端盖、喷口沿 |
| 朱红 | 1,250 | 胸口红盖等红色件 |
| 头部 / 眼 | 516 | 眼灯是自发光 |
游戏里
成片最后那段游戏画面不是摆拍,是从一段真实游玩的录屏里原速剪出来的:机库变形、出击、雪地要塞、Boss 战。
可以在浏览器里直接玩《天工战甲》,也可以打开 3D 模型自己把机甲拆开看。